魔法少女:社会问题与国际治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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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子

在我向你讲述这段回忆之前,得先提醒你一下:这不是一部魔法少女军事大片。有关她们的故事,并非总是那么动人心弦——尽管现在的宣传中尝尝把魔法少女比喻成一种神圣的力量,她们仍然首先是少女,有特殊能力的少女。魔法两个字是形容词,不是她们的本质。

好吧,其实我不确定你有没有亲眼见过魔法少女,她们毕竟只占十二到二十五岁女性的0.01%左右。也就是说,人口最多的广东省可能有差不多一万个魔法少女,河南有七千人,北京一千五百人,西藏两百人,最少的澳门只能凑出五十人。更别提会有一部分魔法少女逃掉统计去“打黑工”,或者干脆隐瞒身份,这也是我所在的单位要处理的问题之一。总之,这样的基数并不多,分到一个小县城可能就剩下一两百人,细分到街区就更少了。

中国的魔法少女大概有十万人。更直观地讲,魔法少女的总数比每年985院校录取的人数少一半。

那么全球呢?世界上的魔法少女总人数为六十万。这样一小撮人——不到人类的万分之一——在联合国体系下却占据了极重要的社会、政治和军事地位,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复杂性最直观的表现。这是一种比核平衡更极端的、行走于刀尖之上的秩序:不是因为它比原子弹更强,而是因为它门槛极低。不需要任何科技研发,只需要人,甚至不需要很多人……0.01%的概率,哪怕对于太平洋岛国来说,也够让他们攒出一支魔法少女特种部队了。

而这样的部队可以轻而易举地荡平整个纽约,只要她们愿意。

历史课本会告诉你,二战结束后,联合国的出现保证各国不在战争中使用魔法少女——维和部队除外。但事实上,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,冷战的两个超级大国都没少干养私兵的事,魔法少女的人道主义救援更是纸上空谈。至于维和部队?现在我们对它的印象事实上是21世纪才建立的。在此之前,从没人给过这支充满争议的军队什么好脸色。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,维和部队——我们这里只讲魔法少女部队,它的兵源是从各国抽调的精英魔法少女。但这支部队却只听从联合国的命令,甚至会反过来干涉这些国家的事务。抗议和抱怨几十年来从未中断,有些学者声称这是“世界帝国主义”,甚至有不止一个国家中断过向维和部队派遣魔法少女,最极端的情况就是战争——是的,和联合国的战争。

但几十年来,从未出现过真正动摇联合国体系的事件……从未。

这样一种机制到底是如何运行起来的?魔法少女们在国际争端中,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?

从微观视角看,魔法少女和社会的关系也值得我们深入研究。她们是学生(最小的才六年级,想想看),但又要到成年人的世界里执行任务,还手握能炸平整个街区的魔力。即使不说更复杂的军事行动,就是让魔法少女去某个地方唱歌跳舞,也绝不是把人拉到某地再指着她说:来,释放法术!根本就没那么简单。国内国外的魔法少女相关事务,必须要有一个高效率的、官方的专业机构来处理。

这个机构的名字是:中国魔法少女事务总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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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魔法少女相关的机构,首先要面临的问题是:人太散了!一座城市的教育局,可能要负责八九十万学生和几万名教职工的事情;这样规模的城市,大概会有二十万左右的退伍军人和十万个纳税户,那是退伍军人事务局和税务局处理的事;就算是最冷门的一些机构,比如档案局和外事事务局,一年也要接待几千几百人次。

而正如前文所述,小县城的魔法少女可能只有堪堪一两百人,在人口稀少的地区这个数量会更低。这就让魔法少女事务局的基层最多深入到市政府,还是以人数是个位数的办公室的形式存在,有时候甚至干脆是兼职——和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部门合署。

这样的烦恼在其它国家或多或少地存在,但他们的经验很难为我们所用。例如,美国的魔法少女管理局(暂且忽视那场虐杀大案和数不清的性丑闻)直接和童子军(BSA)接轨;俄罗斯地广人稀,干脆就没有统一的魔法少女组织;欧盟的机构和UNMA高度融合;欠发达地区缺少资金和管理经验,大部分都是联合国代管。这些国家人口密度、经济水平、政治制度、社会文化和我们全都不一样——中国是魔法少女大国,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。更何况处理这些事务严重依赖于相关行业的专家,我们没法保证每个小县城都能出一位战术魔法学院士。

目前的解决方案倒也很简单:飞。

事务总局出差的频率非常、非常之高。挑印象深刻的说吧,2014年9月我们接到鹤壁局的一通电话,那里有人举报有几个魔法少女疑似和黑恶势力勾结,神出鬼没,软硬兼施,专门在工地搞破坏虚增款项,或者用别的什么方式去强行承揽工程。我问他们是否知道她们的魔法是什么,回答说不清楚,只知道工地塔吊被拽倒了一个,砂浆配比永远出问题,装好的玻璃经常莫名碎掉……

“这问题就大了。”总局不乏退役的魔法少女,比如刚听完我转述情况的欧阳姐——欧阳泽,二十多岁,从维和部队转过来,刚退役没多久,甚至还能动用一些小规模的魔力。“魔法种类多样,施法精度高,专业程度不低了。这群人上哪学的施法技术,无师自通?”

每一个魔法少女都应该在事务局注册,然后颁发魔法少女资格证。世界上还没有扫一下就能检测你是不是魔法少女的技术,实际上无论怎么检查都不行,医学界已经把这个事研究烂了。所以,如果出现了一个没注册的、“打黑工”的魔法少女,还精通接近战术水平的魔法技艺,光听听就能让事务局的人汗流浃背。而鹤壁那里出了不止一个,如果只是图省事来快钱倒也算了,可偏偏给他们整出了魔法少女黑社会。

“让他们赶紧出正式申请,我们得和当地警方对接。”

魔法少女的事情是我们负责的,至于扫黑除恶这一块,全部材料早就交给省公安厅,让他们跟打黑办说去吧。

鹤壁是那种典型的中原五线城市,秋冬季正是空气质量最烂的时候,一下火车映入眼帘的就是浓的吓人的雾霾。鹤壁局的基本都到火车站迎接了,包括郝局长本人。其人姓郝名常安,四十多岁,国字脸,看起来为这事没少掉头发,来的时候还特意多拿了一堆N95口罩。

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,雾霾也散了,索性就在楼下找了家馆子吃饭,顺便聊聊这次的麻烦事。寒暄几句之后,郝局主动提起了正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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